滑板运动在过去几十年间始终以极限运动的面貌为人熟知，是胆大敢闯者、硬核朋克爱好者与叛逆青少年的专属天地。不过，新推出的游戏《滑板故事》却给出了不一样的设想：要是滑板从一开始就不算极限运动呢？要是它其实是一种艺术形式呢？
《滑板故事》由纽约游戏设计师Sam Eng打造，这位《Zarvot》街机射击游戏的创作者、2024年香奈儿Next奖得主，于2022年首次公布了这部心血之作。它的独特性远超同类滑板游戏——甚至可以说，它在整个游戏领域都显得独树一帜。玻璃与钻石构筑的世界里，所有原色仿佛经过棱镜的奇幻过滤，这种极具风格化的视觉呈现，让《滑板故事》在过去几年的独立游戏圈中收获了大量关注。尽管开发过程经历两次延期，但其最终定档2025年底，如今已成为本年度最受期待的独立游戏之一。
作为一款滑板游戏，《滑板故事》表现尚可。它采用的低机位视角很容易让人联想到《Skate》系列——巧合的是，该系列今年刚推出了最新续作。不过和EA那款主打实时服务的大作不同，玩家在《滑板故事》里似乎更热衷于从高楼天台完成25次桶滚特技，而非纯粹享受滑板本身；但另一方面，游戏又像2007年原版《Skate》那样，执着于呈现“真实感”的滑板技巧。比如tre flip（360度翻板）的教程要到游戏进行数小时后才会解锁，而更有意思的是，这个动作在游戏里已经算是比较复杂的技巧之一了——你完全看不到三重软木塞1080度转体这类夸张的特技。
不过，你实际操作技巧的方式却颇为普通。在PlayStation 5上，按圆圈键就能完成ollie；扳机键用来切换kickflip和heelflip的动作；保险杠按钮则负责控制滑板旋转，适用于shove-its和varial flips这类技巧；方框键可以实现powerslide和revert。诚然，所有按键的映射都能对应滑手脚在板上位置的逻辑解释，显得条理清晰，但本质上你还是在单纯地按按钮——它缺少了像《Skate》系列Flick-It系统那样的物理反馈感。
游戏的结构也几乎不鼓励玩家去尝试它的技巧系统。《滑板故事》里实际上有三种类型的关卡。中心区域围绕滑板广场展开，这里有NPC和商店。它们会引导你进入游戏的主要关卡，其中大部分关卡需要你冲过线性走廊，尽可能避免撞车。这些阶段又会把你带到明显是BOSS战设计的房间，你得在特定区域完成技巧动作才能过关。理论上，广场是供你闲逛的地方，但你学习新技巧的速度实在太慢，根本没法让闲逛变得有意思；相比之下，故事的下一步总是更有吸引力。《滑板故事》忘了滑板最原始的乐趣——就是闲逛本身。
“故事”部分是《滑板故事》最大胆的尝试——也是它最引人入胜的地方。简而言之：你扮演一个由玻璃制成的恶魔，与魔鬼签订合同，滑板穿越冥界，寻求吞噬月亮。
如果这听起来没有意义，那是因为《滑板故事》中的很多东西都没有意义。
仅背景就为Eng提供了空间，设计出一系列超现实的视觉效果，这些效果近乎为随机而随机，但通过纯粹的魅力发挥作用。一只青蛙在百吉饼店卖热牛奶。一个说话的垃圾桶乞求被“捡起来”。一只兔子抱怨严格的地铁票价执法。一袋获得感知能力的 laundry，自己滚到一家洗衣店，那里的一切闻起来都像汽油。一只患有写作障碍的鸽子。（我对此深有同感。）
超现实主义偶尔也会给《滑板故事》拖后腿。有一关要求我滑着滑板绕广场找三个物品，第一个很轻松就拿到了，麻烦出在另外两个身上——明明肉眼可见，却怎么都没法互动。因为游戏其他部分都怪得很（但怪得精致！），我压根没往bug那边想，还自我安慰说肯定是自己漏看了什么，游戏说不定在玩元叙事，想探讨电子游戏里目标的本质之类的。结果呢？哪有那么玄乎，就是得重新加载关卡才行。
但随着游戏进程的推进，我渐渐接纳了《滑板故事》，在它刻意营造的怪诞感里，本就不追求被完全读懂，还会不断以新奇的方式带来惊喜。我尤其被这款游戏那股“怪异地纽约”的气质震撼——不只是百吉饼和建筑这些表象，更在于Eng如何捕捉到这座城市的氛围，糅合出一种梦幻般的城市诠释，而这座城市向来容易落入“仿佛城市本身就是一个角色”的俗套。但在这里，我得说句实话，它确实做到了。
有一回，我碰到个坐在水泥长椅上的骷髅，正为一颗破碎的心唉声叹气，显然是因为某个他曾一起分享过百吉饼的女人。他待的地方挨着个地铁入口，和大名鼎鼎的Myrtle-Broadway车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。（这个车站之所以名声在外，一是因为那乱糟糟的氛围，二是因为它的位置——正好在几家极具美国特色的快餐巨头门店旁边。Myrtle-Broadway不仅成了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旅游打卡点，还时不时在游戏圈子里露脸。格斗游戏的粉丝们就曾向已经卸任的《铁拳》制作人Katsuhiro Harada提议，希望能在系列下一部作品里加入Myrtle-Broadway主题的关卡；还有位《光环》玩家，在《无限》的锻造模式里把这个车站细致地还原了出来。）这个画面其实是对纽约新移民中流传的一句建议的艺术化表达：只有当你在公共场合掉过眼泪，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纽约人。要是在地铁上哭，那还能额外加分呢。
《滑板故事》的一些意象描绘了明显的主题信息。（为什么是的，兔子先生，试图执行逃票确实是公共资源的低效使用。）有些需要更多的 scrutiny 和仔细思考。还有一些让我觉得我应该理解它，但 whatever message is supposed to be grasped is going over my head，这 incidentally 是我每次走过MoMA时的感觉。
不管最终呈现效果如何，《滑板故事》显然承载着Eng想要传达的某种理念。单是这一点，就让它在众多滑板游戏里显得格外特别。无论是《Skate》《Session》《Tony Hawk’s Pro Skater》这类经典，还是像《Skate City》那样的lo-fi街机爆款，滑板游戏往往都围绕着一个简单直接的核心：滑板很酷。《滑板故事》完全认可这一点——并且在此之上进行了更深入的拓展。在它构建的世界里，完美完成的kickflip划出的弧线，与Rothko画作中的笔触并无二致。现在，去拿起属于你的“画笔”吧。
《滑板故事》现已在Nintendo Switch 2、PlayStation 5和Windows PC上推出。该游戏在PS5上使用由Devolver Digital提供的预发布下载代码进行评测。你可以在此处找到关于Polygon道德政策的更多信息。
